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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阿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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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冦 发表于 2015-7-20 15:06: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特别鸣谢:
影片:《武士阿非1-2》
影片:《新世界》
影片:《浪人街》
影片:《独臂拳王勇战楚门九子》
诗歌:胡适《希望》

目录
序幕
上.暗杀手阿非
中.流浪人阿非
下.复仇者阿非
终章

非连载,已完成,誊写进度慢。
 楼主| 王冦 发表于 2015-7-20 15:16:26 | 显示全部楼层
序幕
江湖上流传着两条头带:一番和二番。
一番者被奉若神明。
如果想要向一番发起挑战,那么就只有得到二番的头带。
二番者如同过江之鲫。
日日夜夜,岁岁年年,一番与二番的斗争如同风水轮流一般,只是到了最近十年,却再没有一番和二番的消息。
但是江湖始终都是江湖,腥风血雨——用最简单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其实是每个人心底都会闪过的念头——奈何有或无两条头带?!
 楼主| 王冦 发表于 2015-7-20 15:3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冦 于 2015-7-21 11:01 编辑

上 暗杀手阿非

破晓之前的海面,几乎没有什么浪。
沉浸在蓝黑色幕布下的孤舟里,烟头猩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非坐在舟里,他的对面放着一只废旧的油桶。
非用干枯的手指夹着烟,皱着眉头,望着远方的海平面。
波浪轻轻的荡漾,小周微微起伏着。非用脚踢了下油桶,桶里发出挣扎的声音。
非的脚稍微一用力,油桶噗通一声跌入海水当中,直接沉了下去。
非很少使用非兵器的杀戮发誓,这让他有些不习惯,但是这是委托人的要求,务必要以沉入海底的方式来对死者进行惩罚。
无聊。非内心深处这样以为。
孤舟的船板上已经堆满了烟蒂。非继续点燃一支,他要坐在这里直到天亮。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期盼太阳的升起,作为一名暗杀手,他亦是第一次感到疲惫和苍茫。
黎明时的黑暗莫过于在一望无际的海上,无可依靠,自然的力量有时甚至比暴力更可怕。


擦拭干刃上的血污,非却没有以往的那种亢奋。曾经的他每一次杀人之后就会去娼馆,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在女人身上的表现有些差强人意了。
他第一次杀人的情景他已经忘记了,有的人会恐惧,有的人会呕吐,有的人会噩梦,有的人会宿醉,他而则选择交媾。他记得清楚的是第一次杀人以后和他交易的那个夜莺,他和她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连夜莺都开始嫌弃。
那是一张纸,纸上有死者的名字,他用手指将这张写有死者名字的纸撕成难以凭凑的碎片。
夜了,月上柳梢。非行走在堤岸,水里正好倒映着岸上的灯火阑珊。水的正中心停泊着一艘舫,那里是达官贵人的御所。砰的一声,无数烟火射上夜空,在黑幕里绽开绚烂的花火。
堤岸上的人群对着舫以及烟火品头论足,非大概知道了是贵介公子迎娶妾氏。非从心底冷哼一声。
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鄙夷着这些仰仗着父辈光环的废物,他们从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呼风唤雨,没有人敢忤逆他们。在他杀人的生涯中,他就解决过这样的人,他对他们施加更为残酷的手段,而且这些都是义务的。
非矗立在拱形的石桥上,往来的人碰撞着他的肩膀。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会想起红莲,他夜宿娼馆的其中一个夜莺。他觉得或许他和她很投缘。


一扇窄门虚掩着,门的样子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好像是女人的生殖器。想要进想要出都非常随意。
这一带的人都被今夜的焰火所吸引过去了,暂时没有人会想到娼馆。
非推开虚掩的门,红莲的房间的灯光亮着,但是隐隐约约传来了呻吟,但是这绝不是男欢女爱的呻吟,而是一种被疼痛折磨的痛苦的哀嚎。
非闯入她的房间后看到了这一生比杀人更震惊的场面,红莲赤裸着身体,躺在地板上,双腿勾住门框,双手紧紧抓住悬在门梁上的布条。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上下蠕动着,她在为自己分娩。
她透过被湿漉漉头发遮住的眼睛,望了一眼非,面部挣扎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非注视着自己的手,此时此刻这双手的掌心掌背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但是在这说手的指缝里,那些更深层次的缝隙与褶皱当中,深刻的藏着洗不净的污垢。
红莲已经昏死过去,沉沉的睡去。她太疲惫了,尤其是在的是她所生下的是个死胎以后。
死去的婴孩放在桌子上,是他亲手接生的,是他亲自为他剪断期待,但是这个畸形的胎儿却没有一丝呼吸,一丝声响。
求求你哭一下吧。红莲哀嚎着从非的手里抢过孩子,拍打着婴儿纤细的背脊。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静也变得那么恐怖。


一个女人最好的命运是什么?
出身优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着沉鱼落雁的容貌,遇到一个好的男人,拥有完满的婚姻,老时子孙满堂,其乐融融。
但是世间多少的女人是这样的?
一个女人最差的命运是什么?
有着沉鱼落雁的容貌却不得不从师皮肉生意。这已是下三流。如果遇到的男人肯为她赎身脱离苦海是为下中之上。
那么红莲的命运可以算是下下签了吧。她是夜莺,她被人轮流的污辱,她有了他们的孩子,她不愿意放弃这个孩子,她依旧挺着肚子接客,她没有更多的钱请大夫接生,她为自己接生,她生下了一个孩子,她生下的孩子确是死的。
红莲在梦中被一阵香甜激醒过来,她看到了黑色的男人端着一碗红糖鸡蛋坐在床的边上。
她听到了她醒过来的唯一的一句话,我帮你赎身。


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的旋转门,登上直抵云霄顶层的升降机。就连耳朵里的鼓膜都在隐隐作痛。
镀金的“楚门人力资源机构”的招牌被擦得发亮。楚门的业务越来越广泛,势力所涉及的范围超出了人想象,可以这么评价,半个魔都都被他所垄断着。
然而他最出名的则依旧是它的初心,它的发家之道——暗杀!


楚杀臣面前的人,身体强壮,肤色黝黑如同生铁,头发蓬乱的像爆炸开的蘑菇云。但是最让人害怕的是他的眼神,一眼就能看穿人内心的深处。曾经世界上有一个和他一样拥有黑非洲血统的人,昔日的杀神唐葬。但是他和他不同,他比他更惨,唐葬至少拥有有据可循的双亲,他却什么都没有。他像野狗的一样活了下来。
楚杀臣夹起了非递交上来的辞呈。
为什么?他问。
不想杀了。
原因。
不需要原因。非回答。
你应该已经非常了解楚门的背景,这个世界上的杀手多如牛毛,但是他们并不想暴露自己是杀手的身份。
他们还是希望可以回到社会,融入社会,被社会所接受。楚杀臣道。
你可以有工作,有爱的人,你可以有家庭,有孩子,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杀手,你不会为此深陷愧疚中。而楚门对于杀手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忠诚,那就是杀手的信用。
非沉默。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对的,在楚门的杀手,在外表看来就是个普通人,有正常的工作和家庭,暗杀或许只是个附带的兼职。
但是我已经厌倦。非道。
谁不厌倦呢?做一行怨一行。楚杀臣道,你看看我。如果每天都要为你们这些辞职的琐事烦恼,楚门的生意从哪里来?!他将非的辞呈撕成了碎片。
去放个假吧,留下来。你一直都是我的王牌,楚门的王牌。
非想了一会儿。你几乎快要说服我了,但是楚,恕难从命。


楚杀臣望着非,面孔上表情一副非常遗憾的样子,但是非从他的眼神里没有读到一丝情感。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去打听下调停者,新盖世太保,班沙客,。楚门的条件或许是所有杀手组织中最好的,但是杀手的组织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你离开组织,那么组织就会毫无余地的来追杀你。直到你的头颅放到我的桌子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非问道。
我只是在给你个警告,趁你还没有走出我的房间。
你以为我会害怕?
你听说过一番和二番的传说吗?只是这些年来,谁都不知道一番和二番在哪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会放出风声,你就是二番。
就算楚门没有杀人,也会有其他的人来杀你。你是真的二番还是假的二番,不会有人在乎,错杀一个人总比放过一个机会来的好。楚杀臣笑着,眼角里却带着杀意。
我等着他们的到来。非头也不回。
那么江浪呢?楚杀臣望着非离开的背影抛出了这句话。他的身上有一番的头带。
非停止住了脚步。楚杀臣用近乎胜利的微笑在等着他的王牌回归。
一番如神明,只有二番能向一番发起挑战。没有二番的头带,你在他面前就是个死人。

那是一栋有着在门前有着绿色宽敞草坪的宅邸,篱笆将草坪环抱起来。一株伞形的大树生长在草坪的中央,粗壮的树枝上悬挂着明黄色的秋千。
孩童的声音从远到近,从内到外,捧着玩具闯进了庭院。然后 涂着鬼脸的男人装模做样的在吓唬着孩子,孩子在尖叫声中到处乱窜。男人一个猛扑过去,把孩子擒倒在地上。
救命啊!救命啊!孩子大声的呼喊着,虽然是在求救,但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现在开始捉迷藏了,你去藏,我来找,男人道,捏了一下孩子的屁股。
男人的脸扫视了一番周围,突然发现马路的对面站着的非。
去藏好,我一会儿来找。男人道。


不去六扇门?非派给他一支烟。
江浪摇摇手,放自己一个假。
今天怎么想到过来?
走着走着就到了。非回答。
坐一会儿?
不了?
小孩比我上次来又大不少了。
四岁。江浪道。
兄弟,你看起来有点累。非拍拍江浪的肩膀。走了。他道。
江浪点点头。
大约走出一丈多远。江浪道,非。
怎么了?非回过头。
不,没什么。江浪回答。保重。

 楼主| 王冦 发表于 2015-7-21 16:01: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中 流浪人阿非

雨刮刷在玻璃窗上吱呀吱呀的发生声响,雨水非但没有被刮扫干净,视线反而更模糊了。离开魔都的公共汽车行驶在连绵不绝的雨幕中。
雨天,出城的人格外的少。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大约只有十来名乘客,紧闭的车窗让车内的空气都依附成一团团白茫茫的泛着潮味的雾气。哇的一声,有人被颠簸得呕吐在袋子中。
有人擦亮了车窗望着雨幕发呆,有人鼾声如雷。
公共汽车的司机,非从一上车就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中指上个骷髅的纹身,一头染黄的乱发,鼻梁上一个疤痕。他开着收音机,里面的频道播放着暴躁不堪的重金属乐。
之前已经有人向他提议把音乐关了或者调小音量,疤脸的司机回过头,吐了一口唾沫,竖了下骷髅的中指。离开城市的公共汽车,一天就只有四班,所以想要离开的人不得不忍受这雨刷和重金属交织在一起的难听的噪音。
被雨水冲洗的黛色的柏油公路笔直的通向未知的地平线。
不远处有个休憩站,因为雨水的浇灌显得更深邃了,稀稀落落的乘客候着车。
公共汽车缓缓靠近站台,门打开了。拉屎拉尿的快点去。说着他捂着自己的裆部连滚带爬的下了车。
非刚要站起了身子,就有一根冷冰冰的链条从他背后锁上了他的咽喉,在链条还收紧的瞬间,他反手一个肘击,沉沉的撞在那人的面庞上。就在此时紧着,原本在看着书,发呆的,瞌睡的,呕吐的人全都向非发起了攻击。
他们都是来向非索命的!


非从公共汽车的台阶上下来,拔掉了一颗嵌入他手背的牙齿。他挤出了污血,环顾休憩站四周。他身上的血迹让候车的人纷纷散开。
他来到自助的货品机器前,投了一个币,买了一罐水。
他喝起来。突然,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如同被灼烧一般,他深深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水里有毒。他的面色惨白一片。
那群退散的人群里走出一个人,带着狰狞的揶揄的笑意,来到非的面前,拍拍他的面颊。你的头带在哪里?
刀光一闪。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脚尖。非慢慢的挺起身体,刚才的窘迫一扫而光。他冷漠的注视着周围的人群。九个人,有两个吓得逃走了,有五个不怀好意。


非扭动转盘把声音调最小,然后拍了拍躲在驾驶室里的疤脸的肩膀。
走,终点站。
疤脸发动了汽车引擎,但是从座位上淌出了被惊吓失禁的黄澄澄的骚味的尿液。他抹了抹一额头的汗珠。在公共汽车的后视镜当中,他看见候车的休憩站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


斑驳脱落着墙屑的天花板上有一处因为长久被水浸泡的晕记,水滴正好从这圆晕的正中心滴下,滴落到地面承载着的铜盆里。
一滴,两滴……
一开始是与器皿撞击的沉闷的响声,渐渐的盆里水多了起来,声音也更加动听。
非望了很久。
有工具吗?天晴了,我来补。这是他对旅馆的老板娘说的。浪人街上这么多旅馆,好的不选,偏偏选我这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泼辣但是有风尘味道的老板娘问道。
因为我想和你上床。非是这样回答的。


非从终点站下车之后就开始了他的流浪之旅。
到底要去什么地方,要在哪里停留,他从没有想过,因为他不仅是在流浪,也是在逃亡。
他途经炙热的沙漠,从仙人掌的最深处摄取水源。他住在荒芜的墓地,看见星星点点的磷光鬼火。他躲避着一波又一波跟踪前来追杀的刺客。他穿过热闹的集市,他戴上了斗笠用以暂时逃避无休无止的追杀。
终于他来到这里,他在这条街上停了下来。
他看见坊间的一块巨石,浪人街的三个字诉说着久远的历史。他用抚过石头上朱红色如血般的三个字,每个字仿佛都在诉说了它所经历的沧桑与江湖变迁。
他一转身,看见了老板娘的旅馆。


非枕着自己的臂,双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身边的老板娘已经睡去,这是个尤物,是个好女人。这里的情景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也是投宿在这样破败不堪的旅馆中,当时的发霉的馊了的味道甚至仿佛犹然在鼻尖,他是听着老鼠爬过悉悉索索以及水滴滴落在梁上的声音入眠的。
那个时候的生活是最艰苦的,但是却自由,不会收到约束,也无需向任何人妥协。这里有他所熟悉的过往。他在曾经的环境里做的事情便是用他的刀保护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就算只是滴水的恩情。人一旦陷入了物质的陷阱,就会任由他人摆布。
他替老板娘整了整额前的碎发。他自己却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旦闭上,仿佛就看见了那天他所站在的树下的情景。他的手里捧着血淋淋的弃婴,皱巴巴的皮肤,紧闭的双眼,蜷缩的身体。这比他杀过的任何人时都要残酷。
他在树下埋葬了这个孩子。


非,有人找。老板娘喊。
非从口中吐出含着的钉子,从梯子上跳下来。他看见了一个女人,红莲。
你怎么来了?他皱皱眉头。
在我的行业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把你赎了身子,那你这辈子就要跟定这个人。
非嗤笑了一下,狗屁规矩。
回家去。他道。
我是你的人。红莲道。
老板娘看了看红莲,又看了眼非。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住下来。她道。
非从耳朵上摘下一支烟,淡淡的一笑,突然表情变得很阴郁。莲,你被跟踪了。他道。
此时此刻老板娘的旅馆里涌进了五名黑色劲装的男子。老板娘脸色一变,因为他看到屋子外面竟然还有人,将他的旅馆围个水泄不通了。
都是找我的。非道。
非昂着头,站到到了五个人面前。
二番,交出你的头带来。为首者道。
这里不适合解决问题,非回答道。
非跟着刺客的人群而去,他不会注意到当杀手的头目提到二番这两个字的时候,老板娘的神情变的很古怪。她看非的眼神不同于往日,仿佛是跌入了冰窖中,锋芒中带着厉刺。
老板娘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握紧了刚刚看到大阵仗时从抽屉里抓住的匕首。
他真的是二番?她问红莲。


她用她纤细的手指拧开了热火笼头,这双水虽然已经饱经风霜和磨砺,但是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纤弱较小,因为这是女人的手。再强悍的女人永远都是女人。
如果说在这间旅馆当中还存有奢侈品的话,那莫过于就是老板娘的哪家铜制的浴盆了。惹起在白色的瓷面上形成露珠,老板娘褪下了衣裙,钻入水中。
这些年以来,她都是独自一人生活在浪人街上,简单的维持着旅馆的经营,对她而言,旅馆不仅仅是份事业,还是个念想,是家。
她沉浸在水中,将身体和面孔都沉在其中,她被浸泡的脑海里会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同样在这条街上,他遇到的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向他道别,他要去挑战二番。他告诉她,他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头带一番的头带,他的表情充满着无所畏惧的信心,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虽然当时的她隐隐感觉什么不对,但是她却开不了口。
可是正如大多数过江之鲫一样,光有惊天动地的信心是无法成为二番的,弱小的鲫鱼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被鲨与鳄吞噬。在江湖恩怨的历史长河里甚至没有留下他的名字。
微尘,尘埃,虾米,泥土。
非跟着那群人离去的背影,让她的心久久难以平复,她在怨恨中又感觉到了失落。她又要失去一个男人了。
老板娘的头从水中崛起,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的喘息着。


荒芜的平原上,他半跪着用刀支撑着大地,刀的刃口已经龟裂。而他的敌人那些想要他死的人纷纷倒下。他受了伤,但是不碍事。他的眼神坚定的如同磐石,他是从地狱里活过几次的人,他是从阎罗手中夺下命权的人。
他站了起来,如同一杆顽强的标枪。
他不能再回去了。他的回去只能对其他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像似被蚊虫叮咬了一下。他用手摸了摸脖子,侧过脸,眼珠一转。你倒是个尽职的刺客。他道。
他看见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向他发出暗箭的刺客。
他朝着刺客走过去,却发现那人在笑,绝望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希望的惊喜以及歹毒。
蝰!四刻钟以后,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哈哈……他吐着献血狂笑起来。然后他的头颅被非硬生生的扭断。
然而他自己的毒在同时也起了作用,眼皮下沉,骨肉酸痛。他深沉的闭上眼睛。命运是公平的,杀人者不是杀人便是被人杀。如果早已做好了成为江湖人的觉悟,那么生存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命运赐予的福祉。现在大限以到,宿命将要收回它的怜悯。
 楼主| 王冦 发表于 2015-7-22 10:16:11 | 显示全部楼层
下 复仇者阿非

我从山中来,带得兰花草。
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好。
一日望三回,望到花时过。
急坏种花人,苞也无一个。
眼见秋天到,移花供在家。
明年春风回,祝汝满盆花。


非已然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降临。此时耳中响起了少女清脆的歌吹声。在欢快的旋律中,他看到了自己,那个赤着脚,皮肤黝黑,无家可归的男孩。
他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被投以嫌弃的目光,以及随之而来的石块。他迈开步子奔跑,摔倒了,光着的脚丫被磨出血。他的眼中噙满了委屈的泪花,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对自己是那么的不友好。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躲在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中,偷偷的哭泣。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双宽厚结实的大手伸了过来,他亦仿佛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看清楚他的面容,那是一张和他很像的漆黑的来自黑非洲与中原杂交的脸庞。他叼着烟斗,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可是在他眼里看来却是那么的亲切。
他慢慢的成长起来。那个黑色的男人教会他用刀,直到他杀死第一个人。内心的惶恐与害怕占据着他的心灵,他选择黑色男人教给他的交媾的方式来缓解压力。
街角,黑色的男人抱着一只流浪狗等待着他。在武艺上,我能教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不必走我的道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但是有一天要记住,拥有獠牙和利齿,就算是条流浪的狗,也不要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说着,他的手一甩,流浪的狗甩到了角落了垃圾堆里。狗委屈的望着他,想要再次上前抱着他的腿。他却一脚把他踹翻。
再见。黑色男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渐渐又变成了荒原的战场。他看着那支暗箭射入他的脖子,他看到自己的倒下。
他知道人之濒死的状态下,生命会从他记事起如同影片一样在脑海中放映一遍。这个时候的他,听到了歌声。从少女银铃一样的金嗓中唱出,把他从现实的地狱中再次拽回了阳世。
他闻到了药香,听到了炉火灼烧着干柴木噼啪噼啪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眼中模模糊糊的出现棕红色房梁,巴掌大的透气孔,光线从屋外投射进来,照射在地面上,灰尘起起伏伏。
脖子间隐隐还有痛感的,但并非毒的麻木。他坐起来,屋外少女的背影清晰起来,乌黑油亮的头发,苗条纤细的身材。
谢谢。非大声说道。
女孩被吓了一跳。她忙回头看他,明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望着非。她一笑,右嘴角处一个深深酒窝。
幸亏遇到了我。这种毒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你一个人?
还有我的爷爷。他打猎,我负责采摘草药。这几天他进城去了。
同样谢谢你的爷爷。
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只救我一个。非问道。
因为你最好认啊。女孩摸了摸非乱糟糟的头发。
非哑然失笑。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是。我是个恶人。非道。
那么多人欺负一个人,我看他们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女孩咬着手指道。
我在昏迷的时候,听到了歌声,是你唱的吗?
是的。叫做“希望”。
那么你有什么希望?
我?
我没有。我爷爷倒是希望我一直就在这山林间。
能再唱一遍给我听吗?非问道。这是我的救赎之歌。


傍晚时分,山林里的羊肠小道上,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挑着刚刚打猎回来的新鲜野味大步流星。他脸色棕红,高鼻深目。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心爱的孙女不由又加快了步伐。
他望见了山林深处的上空飘起的炊烟,孙女那明媚的笑脸让他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青,快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是爷爷!少女从屋子里蹦出,围绕着老人,抢过了手里挂着兔子的猎枪。
兔子!真可怜,不如养着吧。女孩问道。
随你高兴。老人回到。
你在煎药吗?老人皱了皱鼻子,病了?
不。我前几天救了一个中了蝰毒的人。
哦,是吗?
少女拉着老人的衣服走进屋里,他说要谢谢你呢。
一头爆炸头发型的非出现在老人的面前,老人突然皱紧了眉头,目露凶光。少女感觉到老人挣脱了他的手。老人一个箭步呀护在少女身前。
是你?!你想干什么?
非和少女都很惊讶,你是我?——你认识他?!
烧成灰我也认识。老人恶狠狠的道。
你我素未谋面。非道。
爷爷,他是谁?
凶手,杀你父亲的人!
少女一愣,大瞪眼睛,充满疑惑。
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老人道,但是江湖中传闻有一个爆炸头一样发型的黑色皮肤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
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非问少女。
邵紫檀。
杀戮节拍?!非道。
老人道,不错。一直以来我都为她隐藏着这个秘密。我早就已经看透了江湖上的争斗了,我只想要带着我儿的骨血逃离世俗。但是没想到宿命难逃,她救的竟然是杀他父,杀我儿的仇人!
少女的脸涨得通红。她咬着牙齿问道,你真的杀了我的父亲?
非苦苦一笑,不错,正是我杀的。
青,杀了他!老人喝道。他拔出腰间的剪刀,递到少女的手里!少女的掌心里都是汗,她握紧的刀不住颤抖。对于一个花季的少女来说,杀人这样的任务太沉重,就算他是个江湖人的女儿。
杀了他!老人道。
不,不!少女摇摇头。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能杀他。
老人端详着少女的眼睛,你喜欢上了他!?他的神情又恨又怨。快杀了他,为你父亲报仇。
不,不可以。少女痛苦的啜泣。
突然老人转到少女身后,推了他一把。女孩一个踉跄,刀的尖端插入了非的腹部。少女惊慌失措,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非没有一丝表情,就算有他也咬紧牙关忍住,绝对不能让人看出他的疼痛,但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他冷冷的看着少女和老人。
那么算清了?!
老人抱紧了怀里的少女。非拖着负伤的身体一步步艰难的挪出了门口。


负了重伤的野兽如果在知道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就会躲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默默等死。
疼痛。
疼痛让非的头脑更加的清晰。杀戮所带来的后果,就是不断的再杀戮。江湖中的人是不可以有情有爱的,有的只能是仇和恨。
他低头看了下腹部的刀,忽的狂笑起来。
他想起了那双带着他走遍天涯的黑色的大手,以前的他,一直以为都认为他和他是不同的。他不会像他那样毫无根源的以杀止杀。但现在回想起来,他比他可笑的多。黑色的人不在乎世俗的观念顽强的存活在世上,而他因为自己的所谓的原则和仁慈把自己反而逼上了绝路。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他知道。


楚门的夜晚,只剩下楚门最顶端的霓虹招牌在魔都的夜空里绽放着诡异的光芒。
此时此刻的楚杀臣站在天台上,这里被构造成了一座玻璃房。霓虹的灯光穿透玻璃窗再折射到他的脸上。就算他的脸现在冷若冰霜,在夜色下看起来也是阴晴不明。
江浪拒绝了楚杀臣递来的雪茄。
楚杀臣一开口就封杀了江浪所有的退路,你的孩子还好吗?我认识更高明的大夫。你知道他们不在乎钱。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色蝴蝶结。江浪一眼就认出那是孩子的。
带非的人头回来。楚杀臣猛吸一口雪茄道。
你在威胁我?江浪问道。
我是在帮助你。楚杀臣回答。


站在城市最底层的街道,江浪抬头望了一眼栉比鳞次的插入云霄的楼层。这时有几滴雨滴落到他的面孔上。他抽起了一支烟,回忆如同口中吐出的烟圈一样蔓延开来。
当时他遇到的这个男人正在凭借一己之力保护着让他暂且停歇的长街。他遇到了想要将长街占为己有的地头蛇。他重金请出了一等一的杀手,来刺杀他。
他被伏击,被追杀。受重伤。但是他丝毫没有流露出胆怯。他在当时就被他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势所吸引住了。
喂。他对这非喊道。这位兄弟,需要在下搭把手吗?
非朝他感激的一笑。
恶战结束时,奄奄一息的非躺在血泊里朝他眨了眨眼。男人之间的情义是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描述的清楚的。
雨势越下越大,江浪张开双臂拥抱着这洗涤他满身罪恶的甘露。天空中闪过一道电光,紧接着响起沉闷的滚雷。


非没有死。他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一场杀戮,在破落的长街之外聚集着一个团的高手。梦里的片段被刀光剑影割裂,但是他永远记得和另一个男人的友情。
同时他的嗅觉刺探到了这个梦的征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拖入了山洞,伤口已经愈合。不远处的地上架着盛着汤的锅子,那香味,是少女的。那女孩最终还是不忍心看他死去。
非长长的深吸一口气,他决心上路了。
不再逃避,不再亡命,不再流浪。他要回去,找回失去的东西!


蜿蜒的石级山路如蟒蚺一般盘旋在高耸的山岭周围。蜀道之难,难于登天。但是菩萨岭却不比蜀道更易。山的顶端有一座丈高的菩萨像,然而匪夷所思的是,在不远的地方竟然经营着一间酒馆。木制的百叶窗户,长条的吧台,擦得发亮的玻璃酒杯,沙哑嗓音的爵士唱片,妖艳的女酒保在调着五颜六色的酒。
江浪做在酒馆外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抽完了烟盒里最后的四支烟。他在云山雾罩中俯瞰到了一个正在移动的点。


江浪坐在吧台的一端,非坐在另一端,
江浪用手指敲敲台面。性感的酒保飞出两杯龙舌兰酒,不偏不倚稳稳的落在两个人面前。
江浪举杯一饮而尽。非却没有东,望着酒杯里的液体,从波澜起伏到平静不兴。
我从没想过你我之间会有这一天。非道。
其实我早就猜到你或许也是个杀手。江浪道,我也是。
而且我们都是来自楚门。非道。
江湖中传闻你是二番。我却知道你不是,因为我才是。
其实你是二番还是一番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在别人眼里,我是个事业有成的治安官,但只有我知道,我还是楚门的狗。江浪道。
你可以和我一样。非道。
你可以,我不可以。你是野兽,我是家禽。
虽然我得到了二番头带,但是我却毫无向一番进攻的野心。楚杀臣看透了我,和我达成协议。他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而我则需要成为他的杀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是一番。非道,这些年以来一番和二番都消失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在一起。没有野心的二番是没有办法拒绝一番的。
那么当年的你,为什么又要成为二番,那么讨厌杀戮。非问道。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强。
非不说话了。因为江湖中的很多人他们踏入江湖的初衷或许只是为了自己,为了杀戮,但是一旦踏足其中之后却再也难以全身而退了。


动手吧,非。我早已厌倦了这一切,尤其当我为妻子接生,亲手抱起自己的孩子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非突然想到了自己,他的倦怠似乎也正是从为红莲接生的时候开始的。那个夜里被风吹动发出呜咽悲鸣的大树,那个孩子就睡在树下。
只是可惜我的孩子得了重症,而我的妻子都在楚杀臣手里。
非灵光一动,那次与江浪的告别,江浪的欲言又止。
兄弟,你看起来很累。非说道。
江浪的眼圈红了。杀了我。江浪说着从怀里的口袋取出了二番的头带,绑在自己的额头上。
原本酒馆里无所事事的客人中突然发出了骚动,有人闯了出去,发出了一枚信号箭。
浪,你让我如何下手。非道。
我不论如何选择都是错误,都无法心安。
你以为你这样楚杀臣就能放过你的家人?!
我不乞求他。但是你,只有这样,你才能向一番挑战。
非的心一怔。他的兄弟不是来杀他的,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来成全他的。
楚杀臣曾经告诉我你是一番。我当时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后来想通了一件事,我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野兽。一番又如何,二番又如何?!
江浪看着他,感觉仿佛这个人和传说中的黑色的人越来越像了。
你不必死。和以前一样,我们杀回去。非道。
——男人的刀剑可不能对着自己的朋友。
非拍拍江浪,转身离开。
突然江浪发出凄凉的嘶吼,非应声回头,发现他的脸色铁青,他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酒杯!——毒!
就在这时那名妖艳到让人会目不转睛的女郎褪下了性感的外衣,露出了包藏祸心的本质。她的尖刀从刺穿江浪的心脏。江浪的喉结竭尽全力的上下翻滚了两下,终于名动江湖的二番死在女人的诡计之下,没有瞑目。
女杀手从江浪额前撕下头带,绑在自己的臂膀上。
非瞪着她,有一团愤怒的无明火从心底燃起。
你没有喝那杯酒,但是下场还是会和他一样。杀手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同时还抛了一个蛇蝎还恶毒的媚眼。她走出了吧台内,来到门口。这个时候黑压压的刺客们将酒馆包围住了。
楚杀臣很强,但是能得到二番我也很满足了。女杀手舔了下自己丰厚的嘴唇。
非坐到了江浪面前,帮他的身体扶正,他不瞑目的双眼此刻正注视着酒馆。
 楼主| 王冦 发表于 2015-7-22 10:16:39 | 显示全部楼层
终章
那是一座坟,刻着三个人名字墓碑。
昏鸦开始归巢,掠过坟头的插着的一根粗壮的树枝。
丫丫……
树枝上悬挂着的两条沾满血色的头带如同白幡一样在风里招展。
 楼主| 王冦 发表于 2015-7-22 10: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登场人物:
非:职业为浪人。兼职楚门杀手。
江浪:职业为治安官。兼职楚门杀手。二番头带者。
楚杀臣:职业为楚门CEO,一番头带者。
红莲:妓女。
老板娘:苏姓。旅馆经营者。
邵青姿:村女。采药者。邵紫檀女,邵磨针孙。
邵磨针:邵紫檀父。猎户。
其余杀手若干。
 楼主| 王冦 发表于 2015-7-22 10:24:03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记:
在写完《十字路口的斩杀》之后,这篇小说马上孕育而生。可以说是一气呵成,提纲大概一写,马上就倚马千言了。
其实杀神唐葬的原型有那么点武士阿非的味道,但是我只是想要把他塑造成一个中原的浪人。而今日看到伟大的光腚局封杀了一些重口动漫,其中就是《爆炸头武士》的名字。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当然,我本身就很喜欢这个朋友,所以就拿过来用了。
我在写小说的时候,头脑里就浮现出一副电影的场景。
短篇小说就是该如此,分分钟就能有立体感出现。
我很喜欢我的这篇小说。
看起来有灵感的时候,真的会比到了瓶颈还要为辅新词时的状态更癫狂。
对写长篇小说者报以致敬,因为他们要花费的时间超乎短篇作者。把长篇写成渣者除外。
eseng 发表于 2015-8-4 17: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抱歉!由于种种原因,今日才回复。

有点重口味——主要是接生那段,整体大爱。

说到大爱,这应该是王氏暗黑风系列中最平的一部了。平,因为起承转合得太顺畅了,算是最好理解的一部。

其实读完这部作品,我脑海中总是跳出《赤脚小子》的影子,杜氏作品中的一部票房毒药,很平很传统很商业,不过个人就是喜欢啊。

开篇通过一番和二番的传说设伏,然后讲述一个超级杀手萌生退出组织退出江湖的故事,杀手请职,老板不同意,谈判崩裂后,老板放出风声说杀手是二番,引来无数江湖追杀。杀手的好基友,另一个杀手——真正的二番,抱着必死的心来成全兄弟,只为了真正有雄心斗志的超级杀手成为真正的二番获得向一番——杀手的老板挑战的资格。最后,最后——老王你告诉我墓碑上三个人的名字吧。
eseng 发表于 2015-8-4 17:25: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两条沾满血色的头带”——一番和二番都挂了,不用说,非死了,楚杀臣也死了。当然,在之前,江浪也死了。本小说欠电影版一个终极大PK

刻着三个人名字的墓碑?一座坟,为什么三个人?楚杀臣不可能跟非和江浪在一个墓里吧?加个女人更不合适

谁做的这个坟?这个女人是谁?红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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